品牌故事——那把斜挂墙壁金雀牌吉他

2017-01-17

我卧室墙壁上,斜挂一把金雀牌吉他,已经十八年了。

那把吉他,是妹妹爱情见证物,也是妹妹遗物。妹妹谈恋爱,她男朋友买那把吉他,送喜欢音乐妹妹。那把吉他上,妹妹注入许多情感,她甚至于把自己投入进去,梦想谱写爱情交响曲。妹妹手拨吉他六根琴弦,嘴唱欢快歌,心带对家庭憧憬,她与她男朋友一起走进婚姻殿堂。

妹妹与她丈夫可以说盛开恋爱花,也可以说结出恋爱果——妹妹女儿,却没有把爱情道路越铺越宽、更平坦,也没有从吉他上奏出家庭和谐、优美交响曲。由于家庭纷争不息,割断妹妹生活飞翔翅膀,她产生以死殉情念头。妹妹学医的,她没有拯救自己,以没有拯救家庭,以自己死亡终结亲自创建家庭。妹妹女儿扬起小手,也没有招回妹妹走上黄泉路决绝信心,她嘎然画上生活道路休止符。可怜妹妹女儿,才呀呀学语,勉强发出几个简单音符。

妹妹撒手而去前,她挥泪写下白纸黑字遗嘱,压那把吉他下面,然后穿戴整齐,自己为自己化妆,自己又亲手结束自己生命。就这样,妹妹去她想要去地方去,也许那是她想要另一个天堂吧。我不知道,也根本不可能知道,世上有那样天堂吗?地狱有那样天堂?神仙居住地方有那样天堂吗?

妹妹遗嘱,她要她哥哥帮她抚养女儿。妹妹爱情道路上,她家庭生活里,我算什么?我虽然是妹妹亲哥哥,说穿了,也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局外人。妹妹这样做目的,也许有要惩罚她丈夫恶行吧,但更多是出于对自己女儿将来打算,她崇尚亲情,出于对哥哥信任,她相信哥哥可以把她女儿照顾好。妹妹留给哥哥天大难题,她那里知道,我不是法力无边如来佛,我不能把社会生活规律天翻地覆,我也不能够真正主宰妹妹女儿将来生活。妹妹话,就是吉他爆发出来超强重音,就是宇宙飞来一块陨石,在哥哥心上耸立一座高大而又无形喜马拉雅山,让我这个凡夫俗子手脚并用也无法翻越。

妹妹走时候,我没有结婚,一个人远在大山里当教书先生,一个月38.5元工资,不具备抚养妹妹女儿条件,何况法律不允许我那样做,妹妹丈夫家仍然不允许我那样做。真的,我无法面对妹妹死亡,更无法破解妹妹留给我难题。我亲自把妹妹葬在她小时候生活过土地,处理妹妹后事,我流尽伤心泪,心脏都肿大一轮。最后,我不得不面对现实,思考再三,我与我恨得咬牙妹夫坐到一起,交流一个晚上。第二天,我把妹妹遗嘱交给妹妹女儿父亲,也把妹妹女儿托付给他。其实,妹妹女儿本来属于他的,所谓托付,只是在我们之间增加一个道义上必备手续。这是我无赖之举,但是,我真的相信,经过我不懈努力,妹妹女儿父亲一定能够善待妹妹女儿的,因为妹妹女儿必定是他亲女儿。做完这一切,虽然我有许多遗憾,心却放松许多。妹妹就这样走了,妹妹在哥哥心里仍然是一种难舍难分牵挂。回我工作单位,我带走妹妹那把压遗嘱吉他,把他放在我身边,眼睛随时可注目地方,让它提醒我,记住妹妹赋予我应尽责任。

就这样,那把金雀牌吉他就斜挂在我卧室墙壁上,那是妹妹爱情见证物,也是妹妹遗物,妹妹死多少年,那把吉他就斜挂多少年,也在我心上耸立多少年。

那把吉他,斜挂在我卧室墙壁上,不知道缘由外人看来,可能会猜想我是音乐爱好者,也许增添我卧室儒雅之气,可能还增添我一点点文气。偶尔有小孩到家里来,看见墙上吉他,也吵着要玩玩,只是没有那个弹出一首完整曲子,都是瞎拨弄了事。其实,我心里清楚,我音乐细胞缺乏,唱歌像乡间黄牛叫唤,说话一竿子插到底,不知道转弯抹角,我这样人,也是一个大老粗,也和那些小屁孩一样,上不了台面,绝对沾不上那把吉他热和气息。

我天天看着那把斜挂卧室墙上吉他,脑子思想常如趵突泉骚动,哥哥与妹妹那游丝一样亲情总在眼前晃动。时光流水般逝去,妹妹亲切样子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模糊,妹妹往事也越来越淡忘,就如同时间灰尘老喜欢蒙胧吉他一样,我虽然也常清洁卫生,它却依然不断陈旧、龟裂,最后逃不脱灰飞烟灭命运。

妹妹吉他还在我家里,妹妹遗嘱可能早被妹妹女儿父亲一把火烧掉,或者撕得粉碎。妹妹遗嘱话语,对于别人可能就是轻飘飘蒲公英早飞得无影无形,对于我却刻骨铭心,依然清晰可见,泰山一样沉重。谁叫我是一个感情动物,是一个平凡人。我当不了孙悟空,当不了名人,也做不来富人,更不可能成为无情无义混人。对于妹妹女儿,我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时刻关注她成长,给予她力所能及点点滴滴帮助,这些所谓帮助,可能起不到丝毫作用。我不得不那样做,也只能那样做,那是妹妹托付,也是我应尽责任。

妹妹女儿已经渐渐长大,已经开始明晓事理,已经进入大学一年级学习。她能够进入大学,我代表她妈妈娘家人,可能比妹妹女儿亲生父亲还要高兴,我会在心里烧高香默默祝福,祝愿她今后有如花似玉好前程。值得欣慰的是,妹妹女儿很看重我这个别人不入眼的舅舅,这也许就是我与妹妹哥妹情深缘故,老天保佑,妹妹女儿要与她妈妈娘家人沟通,要通过我这个媒介吧。也可能是我满脸恶像,嘴像刀子可以杀狗,却长一颗善良心,妹妹女儿年幼,眼睛没有蒙上世俗灰尘,所以把我当好人了,觉得我慈眉善目,和蔼可亲的。

妹妹女儿长得越来越像她妈妈,婷婷玉立,一表人才。妹妹女儿有一颗别人所没有温柔心,家庭特殊环境没有使她失去自我,却造就她出类拔萃、无与伦比好品德。只要有方便时候,妹妹女儿会来看望我这个穷酸舅舅,遇到难题,她也会向我讨教主意。我带她去给她妈妈上过坟,也带她去认识过她妈妈娘家亲人,也了解妹妹女儿心境,也知道她与同龄小朋友上上人缘。妹妹女儿积极向上,可以说,我心里压力松懈多了,我也可以向我死去妹妹有一个好的交待,妹妹可以放宽心的,你女儿一定会成为有所作为的人,她会生活得很好。

妹妹女儿来我家,有一次,我差一点就向她说明,那墙上斜挂吉他是她妈妈遗物,她可以理所当然拿回去,可以为己所用,也可以送朋友。那话到我嘴皮,马上就要形成瀑布流淌下来,我脑袋灵光闪现,我活生生把那话强咽回肚子里面。我可以把那把吉他交给妹妹女儿吗?当她问我关于吉他故事,我可以如实叙述吗?我能够告诉她说,你妈妈死的时候,那把吉他下面就压着你妈妈遗嘱?

妹妹女儿十九岁,那把吉他在我卧室墙壁上斜挂已经十八年。这么长岁月,我没有把吉他送人,也没有扔到垃圾箱,是因为,那把吉他对于我来说,是一种割不断理还乱亲情,是一种看见就不能丢弃责任。我能够让那把吉他斜挂我卧室墙上,耸立我心上十八年,是因为我能够把握我自己,我能够正确对待,也能够正确处理妹妹交待我的事情,还有善待妹妹女儿。也许,每天看见那把吉他,还能够隐隐约约引出我一些不能明状胡思乱想吧。

妹妹女儿是一个单纯而又善良的孩子,她只知道学校天空是蓝色的,还没有踏入社会生活,不知道人情世故,没有形成人生观念,更不具备承受人生悲剧能力。我贸然把那把富载她妈妈生活吉他交她手上,她能够拿得起,放得下吗?妹妹女儿到家里来,她外公叫她要多去坟山看她长眠坟墓妈妈,我就看见她脸上笑,心里流血的。死者已矣,活着的该好好活着。作为上辈,那些旧观念也该随岁月流逝,腐烂肚皮里,尘封脑子里,没有必要一代传一代的。我能把妹妹吉他往妹妹女儿身上挂吗?那把吉他,虽然是妹妹遗物,也是妹妹女儿该接受财产,但是,在我眼里,它不仅仅只是一把吉他,它还是上一辈恩怨情感纠结,对于妹妹女儿来说就是魔鬼,它会在妹妹女儿生活空间刮大风,下暴雨的。我要是真那样做,那不是用钉锤向妹妹女儿幼小心灵钉杀人钉子吗?多残酷,多血淋淋事情。我真要给予妹妹女儿一点什么的话,那就要送阳光,送快乐,送温暖,送鲜花。

那把吉他,我不会再产生给妹妹女儿想法。现在,它最好还是继续斜挂我卧室墙壁上。将来,也许它仍然呆在我卧室墙壁上陪我慢慢变老,也许我会毫不留情把它扔到垃圾箱,也许我会把它送给的确用得着它的人,但那绝对是它该去好去处,不会像把它给妹妹女儿这样艰苦,我认为,这是春天里冬天,让妹妹女儿心暖乍寒,我心疼心酸。

呆望我卧室墙壁上斜挂那把金雀牌吉他,想到妹妹一生,想到妹妹女儿,想到我自己,想到我身边所有人。我脑子闪出一种比喻,一个人一生是一把吉他,一个家庭是一把吉他,整个社会也是一把吉他。要那吉他“金雀”在六弦上唱流行歌曲,所必须的就是人性,和谐,安定,健康……

妹妹女儿差不多到偷偷恋爱年龄,合适机会,我会告诉她一些她该知道的道理和她妈妈事情。唯一目的,我是希望妹妹女儿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生活真正吉他,那把吉他一定要端正挂在妹妹女儿心上,陪伴她幸福一生一世,歌唱一世一生。绝对不能像她妈妈那把金雀牌吉他,斜挂哥哥卧室墙壁上,让我看着流泪,心酸,如过寒冬。

我卧室墙壁上,斜挂一把金雀牌吉他。那吉他隐藏关于妹妹的故事,我脑子里已经越来越模糊,我很不情愿去翻那些陈谷子烂芝麻,那些乱麻一样过去的家事。我写下这些不入眼文字,希望比我小晚辈,还有社会每个人都拥有一把圣洁吉他,那六弦上流淌光明,金雀歌唱美好生活。